文明的诱惑

文明的诱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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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朝时期的梁朝,皇族之中,还真的出过几个正经八本的读书人,梁武帝萧衍算是一个,在没做皇位的时候,就是南齐著名的博学王子萧子良的“八友”之一 。他的第一个太子,著名的昭明太子萧统,还主持编过赫赫有名的《文选》 。而梁朝最后一个大佬梁元帝萧绎,更是一个酷爱读书的种子,一生手不释卷,雅好老庄,著述甚丰 。光自己的藏书,就有十四万卷之多 。要知道,那时候还没有印刷术,这许多书籍,都是手抄本 。就当时的世界而言,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民族,无论帝子王孙,会有这样多的书籍 。
然而,梁朝第一个爱读书的大佬萧衍,在一个北朝降将侯景惹起的骚乱中,身败亡灭 。而最后一个酷爱读书和藏书的大佬梁元帝萧绎,也抵挡不住西魏鲜卑人的蛮军,自己的首都江陵被迅速攻破,在城破之际,梁元帝萧绎把自己的藏书一把火给烧,然后把自己也烧了 。临死前,痛慨读书无用 。
其实,要论打仗,读书的确用处不大 。北方的游牧人,当然也包括北朝降将侯景,以及西魏的蛮军,他们的将领和士兵,都不读书 。鲜卑人跟多数游牧民族一样,连文字都没有 。尽管汉人有文字,有文化,而且,研究战争的经典都有好些,但是,总体而言,打仗这个买卖,读书的干不过不读书的 。北方的游牧人,天生的优势,无论如何,农耕的汉人,都比不过 。两宋之际的汉人写的兵书战策是最多的,可以说是汗牛充栋,但是,恰恰两宋汉人战绩最差,差不多是每战辄北 。
然而,那些天生的战士,一旦战胜之后,得了天下,哪怕得了半个天下,每每要开始追求那些战败者的玩意,别说毁了江陵的西魏人,就是后来兵力无敌于天下的蒙古人,最终还是得讲求文治,讲求得晚了,自家的统治就不稳定 。讲求文治,你就得看点汉人的“圣贤之书”,而且,更重要的,作为统治民族,如果一直布里文字,就没有办法享用更高的享受,无法享用文学,艺术和宗教的精神成果 。
毕竟人之为人,哪儿的人都一样的,在衣食足之后,一定会有更高的精神追求 。这些,并不是可以用具体的实用价值可以解释的 。在历史上,梁元帝的江陵焚书,是一个人人痛惜的书之厄,书之灾 。不消说,这场焚书,是文明的灾难,而追求文明,只要是人类,就是一种必由之路,或早或晚,都得走 。尽管,有时候野蛮会战胜文明,就像不读书的西魏人攻破由读书人占据的江陵一样,但从历史的长时段而言,并不意味着野蛮会战胜文明 。
【文明的诱惑】野蛮的胜利,其实就是人类进化史上不可避免的插曲,尽管出现这样的插曲的时候,会让人感到痛惜和沮丧 。可是,只要是人,或早或晚,都抵不住文明的诱惑 。